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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评|你我终将陷入职业性冷漠,但总有热情如初者

曹林 2017-07-20 14:12 来源:中青在线

  摘要:多数人终将陷入职业性冷漠,但总有可敬的超越者――一片带着职业性冷漠的僵硬面孔中,少数那些保持初心、保持热情、不失职业理想的人,更让人充满敬意,他们原初的那份激情和职业情怀没有被岁月磨光,始终保持着微笑、善良、纯净和怜悯,保持着赤子之心,会泪流满面,会拍案而起,会像孩子那样单纯天真地思考,会做一些对自己无用却对有助他人的事,会用人性中的善良去融化制度的刚性。

  市民为雨中执勤的交警撑伞

  吐槽青年出品 曹林|文

  看到一条新闻,感到很难受。40度高温下,外卖小哥被禁入阴凉处等待。某地一写字楼门口,一个外卖小哥拎着两袋外卖蹲在大门口,大中午太阳直射,他只能以一顶太阳帽遮阳。面前大门处虽可遮阴,但因为写字楼规定外卖不得进门,因此小哥只能蹲在门口的大太阳下,等待顾客来取。――刺眼的场景,比毒辣刺眼的阳光还让人难受,网友炸开了锅: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生活都不易,为什么那么没有人情味,为什么不能变通一下呢?

  这种让人寒心的新闻衬托下,另一条新闻读来让人感到更暖。江苏宿迁老人违规摆摊卖菜被城管买光:天热,老人不易――近来某个炎热的中午,一位老人在路边摆摊卖青菜,几名城管围过来。众人都以为要收老人的摊子,城管却买光了老人的青菜,劝其离开。“天热,老人也不容易。”城管们说。这则视频在网上流传后,引来无数点赞,“暖心!”记者后来找到了当事城管林先生,他说,当时天热,路边摆摊也危险,如果把菜买下,老人就可以回家了。视频本来是发在单位内部群,让大家看看该怎么执法,朋友看到后说可以放网上让大家感受一下,城管不都是大家臆想中的那样像土匪强盗。

  在城管与小贩经常爆发冲突的语境下,一句“天热,老人不易”让人感觉好像是童话。也许这个城管在执法时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母,想起自己也会变老,想起自己生活的不易,这份将心比心的共情心是多么的可贵。这个城管虽然没有“按规定赶走违规摆摊的老人”,但没有人会批评这样的“未按规定”,因为规定之上还有人情,“粗暴赶人”也绝非制度的初衷。也没有人会认为这种柔情执法会纵容更多的违规摆摊,越人性化的法规越让人敬畏,这种柔软也许更有感染力。

  我不知道这个城管是不是新人,如果是新人,对老人有这份温情很可贵,如果是工作多年老城管,还能保有这份悲悯和体贴情怀,就更让人尊敬了。一个很难超越的现实是,一个人在某个岗位上待久了,身上会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这种职业性冷漠会使他失去原初的激情,没有了交流力、共情力和职业道义感,失去热爱和感动的能力,对什么都无所谓,把自己当成一个执行机器,对一切面无表情,僵化地执行规定,把“按规定办事”“这是上面要求”摆在嘴上。无论你有多么不容易,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外,我只按规矩办事。

  40度高温下让外卖小哥在太阳下暴晒下等待,禁入阴凉处等待――这种不近人情,背后可能就是一种职业性冷漠:你的工作是送餐,我的工作是保安,规定不让进就不让进,外面下暴雨下刀子也不让进。我相信,人并不是一开始都这样冷漠,一开始工作时可能会有热情,有道德感,热心助人,可干久了之后,就没有了那份热忱。刚开始时,脸上可能还有微笑,时间越长越面无表情。

  多数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职业性冷漠。所以,很多时候我特别能够理解各行各业那些形形色色的僵硬木然的脸:医生僵硬的脸,那张脸也曾经热情微笑过,但每天看那么多病人,日复一日年复一日,当初的热情早已消退,做好职业要求的事就行了。城管僵硬的脸,可能工作之初也并不那么凶,也会好好说话,但无数次琐碎日常执法的遭遇后,工作的要求,很容易就塑化成那种职业性冷漠面孔。老师僵硬的脸,哪个老师没激情燃烧满怀理想过,哪个老师没对学生热情、耐心、宽容过,但带过那么多班、教过那么多学生、上过那么多课后,激情和耐心也被岁月消磨了,只剩下职业性冷漠。还有警察僵硬的脸,保安僵硬的脸,公务员僵硬的脸,服务员僵硬的脸。

  理解这种职业性冷漠,因为媒体人也难以避免,面对无力者的求助,刚入行的记者会很热情,见多了,报道多了,不当成新闻了,也会倦怠并冷漠。

  多数人终将陷入职业性冷漠,但总有可敬的超越者――一片带着职业性冷漠的僵硬面孔中,少数那些保持初心、保持热情、不失职业理想的人,更让人充满敬意,他们原初的那份激情和职业情怀没有被岁月磨光,始终保持着微笑、善良、纯净和怜悯,保持着赤子之心,会泪流满面,会拍案而起,会像孩子那样单纯天真地思考,会做一些对自己无用却对有助他人的事,会用人性中的善良去融化制度的刚性。也正是他们,用那种温情和善意守卫着自己所热爱的职业,让那种职业精神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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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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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雁

军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