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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本科降专科”太残酷,是农药宝宝太玻璃心

曹林 2017-08-10 11:37 来源:中青在线

  摘要:小学生稍有惩罚,就说是体罚和歧视,舆论一片谴责,搞得老师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教育了。――小学生宽容一点能够理解,到了大学,仍然当宝宝一样惯着。老师上课一点名,就成了“用点名留住学生的老师就好像用怀孕留住男人的小三”,老师作业稍微多一点儿,要求严格一点儿,分数低一点儿,就会被评为“虐课”。于是分数膨胀,你好我好大家好,惯出了很多荒废学业的农药宝宝。 (本文为UC名家专栏约稿,未经UC许可禁止转载)

  吐槽青年出品  曹林|文

  近日,华中科技大学通过了《华中科技大学普通本科生转专科管理办法(试行)》。其中第四条,未达到培养计划总学分的3/4(二年级为2/3)者,给予黄牌警示;未达到培养计划总学分的2/3(二年级为1/2)者,给予红牌警示。一次红牌警示,或者两次黄牌警示就得转入专科,而且不能再转回本科。很多网友惊叹,以前只见“专升本”,第一次见“本降专”――而且还不能升回本科,吓死农药宝宝了,赶紧去自习去。

  作为已从华中大毕业10多年的huster,为母校这一新政感到很自豪。――在学历不断贬值的时代,这是给那些努力者多大一个红利啊,这意味着印着这所学校名字的学历更有含金量了。在武汉高教界,学在华工,华中大一直以学风严谨严格闻名。1997年刚进校门时,就听过朱九思老校长严厉治校的很多故事,学生畏称“华中神学院,九思大主教”。读书时,时常听说“谁谁谁毕业时没拿到学位证”“谁谁谁被退学了”,这氛围让学生哪敢荒废学业。前几年媒体曾报道,华中大清退了一批“超学时”的研究生,这份被退学名单中就包括某奥运冠军,想混个学历,这里真不行。

  看来人们对混出来的水货学历真是忍够了,“本降专”新政赢得一片赞誉,努力的人可以专升本,混日子的当然应该本降专,有奖有罚,才能起到激励效果。――不过,在这个喷子当道的时代,再正能量新闻下都能看到喷子的身影,竟然有人认为,“本降专”是对专科的歧视,认为这一政策存在对专科生的羞辱。

  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那些玻璃心,这规定怎么就歧视专科了?当下舆论场中存在一种过度敏感的泛鄙视化倾向,用“鄙视”或“歧视”的冲突视角看待一切区分,选这个不选个,就嚷嚷说什么鄙视链啦,歧视啦。歧视指向的是肤色、地域、国家、民族、性别等靠后天努力改变不了的先天因素,这些之外,你不得不承认很多东西有优劣、高低、好坏之分。用不着歧视,从学位管理来看,本科就是比专科强。我很欣赏一个专科生很有尊严的留言,他说:作为专科生我觉得很正常,毕竟高中三年没有他们努力,当然,我也不会妄自菲薄。降到专科,就把专科学子给打击了?没说专科生就不行,但是论学历专科就是不如本科。评论里跳脚的人,说明你本身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每个系统在管理中都有天然的层级,比如行政体系中,厅级比处级高――厅官犯错误了,从厅级降到处级,这是对处级的歧视吗?当然不是,是对厅官的惩罚。学术层级中,教授层级就是比讲师高,教授有学术不端行为,取消教授职称降为讲师,这也无关歧视讲师。在这里,“处级”“讲师”“专科”只是系统管理一个抽象的符号,无关人格尊严。正是因为有层级和差别的存在,社会才产生了激励和竞争机制,人努力向上一个层级奋斗,不努力就会滑向下一层,跟歧视和鄙视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就是现在玻璃心太多了,那些扭曲的“政治正确”、圣母婊式宽容观、扭曲的民粹主义惯出的毛病,没有原则的宽容,不守规则的平等,滋生了一种倾向,有些词提都不能提,一提仿佛就成了歧视,用泛歧视的思维看待一切,把正常的选择、偏好、区分都当成了歧视。如果你觉得“本降专”是对专科生的歧视,那么,那些努力追求“专升本”的人,是不是对专科生的歧视呢?

  另一种玻璃心在于,觉得这样的规定太严厉太残忍了,甚至搬出来教育部的规定,称“本降专”与教育部门学位规定有冲突。这也是胡闹,恰恰相反,规定是不仅不残忍,反而是一种福利,按有关部门规定,没完成规定的学分,应该直接退学,啥学位也拿不到,而“本降专”起码还给你再读专科的机会。在国外那些“严进严出”的大学,根本没这机会。比如,荷兰大学实际严格淘汰制,毕业压力很大,教师出卷子,预计及格率仅30%,一年内不及格的科目不得超过3门,否则要被开除。英国大学的最终成绩是大二和大三总分相加,大二占总分40%,大三占60%,如果大一有课程不及格可补考,但大二如果不及格,就会直接被开除。

  当下我们的学历在贬值,不是大学生越来越多,面是学历越来越水,混个学历太容易了。光有专升本,没有本降专,有升没有降,觉得上了本科就可稳拿学位证了,那还学习干嘛。演员上床就可上镜,干嘛要演技?医生卖药就有收入,干嘛要疗效?学生上学就能毕业,干嘛要读书?中国当下教育一大问题在于,奖励太多,惩罚太少,惯出了太多水货。小学生稍有惩罚,就说是体罚和歧视,舆论一片谴责,搞得老师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教育了。――小学生宽容一点能够理解,到了大学,仍然当宝宝一样惯着。老师上课一点名,就成了“用点名留住学生的老师就好像用怀孕留住男人的小三”,老师作业稍微多一点儿,要求严格一点儿,分数低一点儿,就会被评为“虐课”,搞得大学老师也无所适从。分数膨胀,你好我好大家好,惯出了很多荒废学业的农药宝宝。

  有段子说:你们今天的所有努力,对大部分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改变你们命运的不是知识文化,主要是酒量、关系、胆量、爹妈、颜值,还有你们村是不是要拆迁,高考只是决定你在哪个城市打王者荣耀,不过还是要好好考,毕竟大城市网速还是快些。――这种“丧段子”讽刺的其实不是高考,也不是大学,而是那些自暴自弃的农药宝宝们。那话问得好:你们不失业,谁失业啊?别说失业,连毕业证都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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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继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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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雁

军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