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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和家属肯定有一方在说谎,专业的媒体报道在打脸带节奏的戏精

吐槽青年 曹林 2017-09-07 08:07 来源:中青在线

  摘要:与以前类似事件中舆论很容易被愤怒议题带节奏不一样,这一次舆论面对一个极端事件所表现出的理性、冷静、客观、谨慎,以及对专业判断的尊重,很值得称道。无数次被反转新闻打脸后,舆论和公众真的长记性了,有脑子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吐槽青年出品 曹林|文

  “产妇跳楼事件”沸沸扬扬,一尸两命的悲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医院把问题推给家属,称家属不同意剖宫产导致跳楼;家属把问题推给医院,称是医院的失职。医院拿出监控视频证据称,称产妇曾下跪,多次“与家属沟通(剖宫产)被拒绝”。而家属回应称“不是下跪,她是疼得受不了,人往下瘫软,我扶都扶不住”,并拿出聊天记录证明孕妇此前情绪并无异常。死无对证,两方的推诿,更让人悲愤于孕妇的遭遇。

  事件像以往的很多反转新闻一样,陷入了各说各话的罗生门,敬业的调查记者们把目光聚焦到陕西榆林第一医院绥德院区,当地卫计部门也已介入调查。从目前事实来看,医院与家属说法截然对立,肯定有一方说谎了,刻意隐瞒了关键事实,随着第三方调查的事实越来越充分,谎言会不攻自破。 说谎者这一次也许低估了舆论的判断力,不知道网民最厌恶的就是欺骗,失职或无知也许可能被适度谅解,但欺骗是不可饶恕的。一旦谎言被揭穿,哪怕是很小的欺骗,情绪反转所激发的打脸,是非常可怕的。

  与以前类似事件中舆论很容易被愤怒议题带节奏不一样,这一次舆论面对一个极端事件所表现出的理性、冷静、客观、谨慎,以及对专业判断的尊重,很值得称道。无数次被反转新闻打脸后,舆论和公众真的长记性了,有脑子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从对这一事件的“传播描述”,可以看出媒体在议题设置上的谨慎,我看到媒体在报道这条新闻,多数使用的是“产妇跳楼事件”这样中立客观描述,而不是其他情绪化、偏向性、带节奏的议题。一开始很多自媒体对这件事的描述多跟着医院着走,因为医院方面先发布的信息,将这件事描述成了尽力撇清自己、把矛盾往家属身上引的“家属拒绝剖宫产导致孕妇跳楼身亡”,点燃舆论怒火。但后来家属的回应表明,那可能只是医院方面的单方说法,事情也许没这么简单。当然,媒体也没有跟着家属的单方叙述走将事件描述成“医院失职导致孕妇跳楼”――显然,用这样情绪化的描述能带来更高的阅读量、更大的争议性。媒体,尤其是传统媒体,没有丢掉节操,而是用既有的、可确认事实去客观描述,谨小慎微地使用中性描述,避免把受众带到情绪的坑里。

  不要小看这种“传播描述”,我记得几年前有报道称,有消费者自称喝雪碧后汞中毒――很多媒体在报道时被单方叙述的魔弹所击中,使用的标签多是“雪碧连续导致汞中毒案”“雪碧汞中毒门”之类让人先入为主的描述,让公众产生消费恐惧。可后来事实表明,完全是消费者说谎了,雪碧完全躺着中枪,是一起投毒的情杀案。显然,“汞中毒案”的描述最为客观,可舆论无意中被说谎者带了节奏坑了雪碧。

  从近来一系列的热点事件看,相关利益当事人都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操纵舆论、争取公众站在自己一边的冲动。大家都在从热点舆情中吸取教训,知道不主动发声的那一方会很吃亏,舆论情绪很容易被“先说话”“会说话”的那一边所影响,所以都越来越善于利用手中的自媒体麦克风,竭力去影响舆论,引导对自己这一方有利的身份代入和节奏带动。 这次榆林孕妇跳楼事件,能明显感觉到双方都在用力,都在努力争取舆论,积极在舆论场上发声。当那些事件当事人越来越善于借助舆论,各方有着操纵舆论的强烈意识、竭力改变新闻发展的方向时,这时候媒体的报道尤其需要客观冷静,避免被“更会说话”“更会利用媒体”的那一方所误导,尤其是在营销号、自媒体、10万+的干扰下,更考虑着媒体的新闻专业主义的定力。

  这一次传统媒体人的表现很值得称道,用专业的报道给陷入罗生门困惑的公众提供客观的事实。这种专业体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没有被单方叙述牵着鼻子走,而是站在中间,即使双方有强烈的带节奏冲动,原初议题带着压倒性的偏向性。

  其二,用采访到的事实说话,而不是任由脑补的自媒体评论垄断舆论场。自媒体新媒体语境下,这几年舆论场出现了一种新局面,就是出事之后,赶往现场去挖掘真相的记者越来越少了,自媒体评论越来越多,一事当前,事实很少,情绪井喷,使公共讨论的质量越来越降低,自媒体都想从有限的事实中玩出花样去竞逐10万+名额。这一次孕妇跳楼事件中,能看到传统媒体尽可能去现场、去采访各方、去挖真相, 吃瓜群众理性还是疯狂,跟媒体提供的“报道质量”“事实含量”“客观程度”有很大关系。可供理性判断的事实很少,自媒体生产的情绪泛滥,吃瓜群众自然容易成为被带节奏的易感人群。可供判断的事实太少,信息闭塞不对称,事实缺席,是这几年网络被戾气和撕咬所笼罩的关键所在。

  其三,尊重专业判断,毕竟,这事不是用常识经验就可判断,涉及很多专业问题,医学专业的,法律专业的,媒体采访了很多医疗专业人士,避免反专业的泛道德化思维误导舆论。

  舆论中的关键少数保持着理性,议题就不会偏到哪里去。有着这种专业的媒体报道,不怕真相被遮掩,不怕说谎者不现形。虽然还不能确定谁在说谎,但从既有媒体报道看,家属和医院都非常对不起这个跳楼的孕妇,如果家属多点体贴,把孕妇放在比其他考虑更重要的位置,孕妇也许不至于绝望。医院肯定也是有责任的,竟然让一个宫口全开的孕妇到处走动,竟然让一个疼痛难忍本应在产房受到抚慰的产妇爬上窗口跳楼,这种失职是不可饶恕的。无论如何,信息很不对称,这时候医生比家属更了解孕妇的处境,更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责任编辑:王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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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雁

军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