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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在今天到底意味着什么?

来来 2017-10-24 10:53 来源:北京青年报

  《网子》剧照

  《浮士德》剧照

  《罗刹国》剧照

  《心比天高》剧照

  2017年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于上个月完成了21个剧目的42场演出。中国话剧的小剧场发展已近30年,它可以是年轻人的梦想起步点,也可能是实验先锋者低成本的艺术实验田,还承担了中国传统戏曲与西方戏剧理念的混合交融的功能。今天小剧场是否还需要强调曾经的理想色彩?还是成了更低门槛的演出平台?本次剧目展演后,戏剧专家围绕小剧场的定位进行了研讨。

  汪守德(总政宣传部艺术局原局长):

  这些年的剧场探索姿态有所倒退

  21台戏是从众多小剧场的剧目里选出来的,有现代意味的,也有传统手法的。对于改编外国作品,无论怎么改编,形式上再有它的现代性,怎么使用手段,我总觉得还是演绎人家的作品,表达人家的思想,尽管这些思想很深刻,很经典,很有当代意义,但我总觉得我们当代生活实在是太丰富了,太有滋味了,或者很多事情让我们太同甘共苦,太百感交集,让我们可以仔细琢磨,但体现在我们的作品里有些时候是躲闪、回避的,但是我总觉得艺术的责任还是要直面。

  我个人感觉,我们这些年的剧场探索姿态有所倒退。现在有一种说法,故事类型已经倾尽,你所讲的故事,没有超过过去的作品所讲的故事类型,基本上就是对前人重复。这种说法我觉得有点道理,又有点绝对,但真的需要当代人用极大的才华来突破,否则只能重复别人。

  中国的当代几十年,提供了大量的生活信息,我们要对这样的生活进行挖掘,解剖,表现,这个要有足够的现代意识,老是弄一些可能比较保险的,可能比较成熟的,那是我们的原创力不足。我也看过一些外国戏剧,人家所表达的总是有和我们不同的地方,我们说他们先进,就是说它有不同的东西,但是这种不同是怎么产生的?是观念问题,习惯问题,或者道德评价问题?在有些艺术表达方面,对现代性的追求是可以借鉴外国的。我们在创作某些作品的时候,至少在某一点上应该表达现代的人文精神。

  孙惠柱(上海戏剧学院教授):

  不必执着于小剧场所谓的道德优越感

  其实小剧场的概念就是从西方引进来的。过去我们的戏曲在微剧场、小剧场、中剧场、大剧场都可以演,唱堂会的时候应该算是微剧场,剧场大小跟艺术品位和艺术追求没有关系。二战结束后,西方大小剧场之分已经由艺术追求的不同变成了更多的是经济概念。他们现在最先锋的东西也可以到大剧场,而小剧场可以是最传统的。

  希望以后再办这样的活动的时候,看看多少作品经过小剧场的孵化,将来可以挪到中剧场、大剧场。但是我希望创作者也不要永远爱小剧场,不要一辈子以小剧场为傲。虽然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格洛托夫斯基不要大剧场,躲到山里去。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有社会支持也很好。但是现在中国真正看戏的老百姓太少太少,我们首先应该满足人们看戏的需要。

  说小剧场看戏感觉特别好,我也有这个感觉,但真的太奢侈了。如果一个富豪给几十万,在他家里客厅演一场,谁都愿意去。事实上大小剧场是经济上的考虑。我希望以后绝大多数的剧目国家都不要一下子投几百万,都要从小剧场开始孵化。好的继续资金支持,经过观众的反馈能够提高到中剧场、大剧场去。不要过度强调小剧场就是跟大剧场不一样。

  因此,让小剧场概念变得灵活一点儿,这非常重要。绝大多数剧目都需要经过一个阶段,小剧场到大剧场的上升通道打通,政府也可以省点儿钱,有很多戏一投几百万实在是浪费得太厉害。

  陶庆梅(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

  小剧场给表演方式探索更多条件和机会

  这次小剧场戏剧展演最好的一点是话剧和戏曲同时在小剧场平台里出现。一方面这得益于最近几年整个文化氛围的变化,更多得益于戏曲人在整个现代社会当中找到重新定位自己位置的冲动,没有这样的冲动,国家再扶持也没有用的。

  戏剧界总是有一种想象,把小剧场定义为实验性。我也肯定它有一定的实验性,但是这个实验性一直在变,不能把这种实验性要求为艺术的风格,或者定位为某种西方艺术风格。尤其这些年我们走出国门越来越多,国外来演出的剧也多,看人家演的多好,那是人家五百年来形成的。把外国的戏介绍进来,看到跟我们不同的地方在哪里,理解为什么不同。理解它,分析它,把它的东西变成当下中国人能够接受的一些方式,然后再在我们的舞台上呈现,而不是说那是我的方向,就往那个方向走就好。这个一定要想清楚的。

  小剧场实验性在哪里?便宜。这意味着给创作者提供了很多条件和机会。这些年小剧场题材非常多元,小剧场一定是迎合中国观众审美趣味的,不管话剧还是戏曲都面临同样的问题,要找那个趣味的方向。《丁西林民国喜剧三则》也好,《三生》也好,找到了当前中国年轻观众的审美趣味,节奏的感觉,美学的方式。我想有的演员在自己的院团现在还很难创作大型演出,或者在重要剧目当中不能担当主角,小剧场给了年轻人这么一个机会,他有表达的欲望,他创作出这个作品观众能接受,因为它的感受跟当代是相通的。不管题材是什么,不管做民国的,还是做当下,一定是找到当下我们中国人感受痛苦与快乐的方式,这是当前小剧场面临的最重要的任务。

  我们面对着一百年来变化最快的社会,这个变化俄罗斯没有,美国没有,欧洲没有,我们看欧洲人那样演戏,欧洲精英观众就习惯看那样的戏。但是我们今天的观众没有受过那样的训练,用这种方式对待年轻观众是不适应的。所以我说如果是我们的戏剧,其实不管小剧场还是大剧场,如果要在当下范围当中创造出新的东西,一定要和当下的观众相呼应,一定要面对这个变化最快的社会。有的时候人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像鱼一样,对水不自觉,其实参照一下西方社会,再看我们自己的变化得多大。现在这么多小剧场戏曲作品出现在舞台上,那么多年轻观众去看,以古典为美的心态什么时候才出现啊?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这个迅速的变化,是创作者一定要领会的。

  在这么大的变化中,戏曲又是几百年形成的程式化的表演,程式化表演怎么表现现在的生活,这些挑战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是我特别高兴的是看到这么多年轻的戏曲人创作,不管《浮士德》这样的,其实已经是规模很大的作品,像《三生》那么小规模的作品,都是从不同方向突围,而且突围的方式可能非常不一样,但是我们要有足够的宽容,因为还不知道突破点在哪里。当年有样板戏,突破了一次。今天我们面临着第二次突破,这代戏曲工作者最艰巨的任务是从这儿重新开始一次。

  中国学过一次斯坦尼,学得不是特别成熟,下一步怎么找到自己的表演方式?这次大家看话剧《网子》,都会有一些启发,它是戏曲吗?它有特别多的戏曲要素,尤其题材是从戏曲来的,但是表演尽量把戏曲程式化的东西放掉,举手投足当中有可以看到戏曲的痕迹。还有北京曲艺团的鼓书《古城暗战》,说是曲艺,它完全也是一个话剧作品,可能将来大家交融的方向会越来越趋向一致。我们要在一个很小的、相对便宜的、给大家更多机会的舞台上,找到一个中国当下的表演方式,这是我们小剧场戏剧未来的使命。

  徐健(《文艺报》艺术评论部副编审):

  今天重新思考小剧场到底是什么

  现在,整个市场增容非常巨大,非常快,上演的剧目都非常多,走入市场节奏加快了,恰恰需要创作者对小剧场从业者把更为踏踏实实的作品奉献给观众。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小剧场每年作品很多,能留下的作品太少。很多小剧场话剧在创作上解决了我们怎么跟时代结合的问题,但是却忽视了我们对于人的深入探索。

  另外,京沪这些地方可能好一些,有的地方小剧场从业门槛低很多,很多人对小剧场概念是什么,都没有呈现出明晰的判断。现在在很多地方的创作,把整个戏剧当作一门营生,而不是作为一门精神性的行业来做。可能是为了市场的考虑,可能是为了先生存。这点可以理解,但是作为走进剧场的观众来说,希望在剧场的两个小时获得的不是肤浅。现在小剧场戏剧真的不只是观念需要解放的问题,而是概念有待厘清。小剧场发展了这么多年,每年都在讨论小剧场戏剧内涵是什么。现在小剧场戏剧实际上是大剧场缩小版,有些作品就是大剧场直接转化成小剧场。我真的想问小剧场艺术特性我们还需不需要,它的特性在哪儿?不管探索、实验、商业,小剧场的空间,到底真正的价值、释放的能量在哪儿?我们可以说小剧场戏剧这些年培养了很多人才,但是小剧场是不是还要回到最初的原点,讨论小剧场的内涵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还是值得我们思考的。

  文/来来

  供图/2017年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

【责任编辑:王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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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雁

军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