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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谁让你救”报之以“责任我担”

吐槽青年 2018-01-11 13:17 来源:中青在线

  摘要:人们向来对“典型宣传”里那些刻意拔高的“豪言壮语”充满排斥,越豪壮似乎越假,真正触动我们的豪言壮语,从来都不是升华出来的,不是用高调喊出来的,而在生活之中,听起来平淡平凡,却有着生命的份量。投我以“谁让你救了”,报之以“所有责任我担”。

  吐槽青年出品  曹林|文

  公众对违规行为向来是深恶痛绝的,这种痛恨,可从这两天“高铁扒门女子”新闻后网友的评论可以看出――但前几天,眼里向来揉不进“违规之沙”的网众,却集体为一次违规行为点赞和致敬了。那种“违规”充满人心和责任的暖意,人们用“点赞”传递和滋养着这种职业之暖。

  1月4日,一老人去鼓楼医院就医时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后不省人事,下夜班准备回家的医生王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情况危急,医护人员争分夺秒接力抢救。恢复自主心跳后需要赶紧做手术,可病人家属得一个多小时后才能赶到医院,家属没签字没法做手术,急诊室医护人员正束手无策时,急诊科主任王军说,“他的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你们去救吧。”家属赶到医院时,手术已近尾声,很成功。

  媒体人常说,一句真话比整个世界的份量还重。这时,对身处死亡边缘的病人来说,医生这一句“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所包含的份量,也堪比世界的份量,它高扬着对生命的关怀。人们向来对“典型宣传”里那些刻意拔高的“豪言壮语”充满排斥,越豪壮似乎越假,真正触动我们的豪言壮语,从来都不是升华出来的,不是用高调喊出来的,而在生活之中,听起来平淡平凡,却有着生命的份量。

  如果这些医生僵化地都按“规定”办事,非等到家属签字才做手术,你能不能理解呢?我是能理解的,特别是在医患矛盾不断紧张的语境下,尤其能够理解。特别需要提到的是,就在同一天,辽宁锦州还发生了一件让医生们无比寒心的事,据北京青年报报道,120急救中心将一名病倒在东湖公园的老年患者送至锦州市一家医院救治,经CT检查为多发脑梗塞。但患者经抢救清醒后,反问医生“抢救我干啥”。医院通知家属后,家属质疑医生“谁让你救了”。――面对这一句“谁让你救了”所折射的蛮横,医生更有充分的理由去坚持“家属签字才做手术”。

  但医生没有这么做,无良的病人及其家属能说出“谁让你救了”的混帐话,但医生永远不能说“你没让我救、我凭什么救”啊。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医生不能选择病人,医生不能拒绝病人,医生面对病人时不能为自己找借口。每次发生伤医事件医生受到奇葩病人家属攻击后,我总会看到有医生有社交媒体上愤愤地说:应该把这些人拉进医院黑名单,所有医院拒绝这些病人。――我知道,这只是气话而已,发生过这么多次伤医事件,没看过哪家医院设什么拒绝病人的黑名单。也许其他每个行业都可以有黑名单,航空可以有,教育可以有,媒体可以有,但医院不能有,再大凶大恶之人,到了医院面对医生时,他们都是需要救治的患者。投我以“谁让你救了”,报之以“所有责任我担”。

  其实,从制度初衷来看,“家属签字才能手术”这个规定主要不是保护医生,而是保护患方利益,立法本意是尊重生命的权利。所以,真正把生命放在首位的医生,绝不会僵化理解这个规定。严守规定的话,他们可以坐等家属来签字,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他们可以不用负责任。可就这样面对一个生命的离去,让病人死在未尽力救治的医生面前,死在医疗设备先进的医院里,他们良心会不安,觉得愧对自己的职业。对医生来说,他们的终极关怀和负责对象不是规定,而是良心和职业天命,是患者的健康和生命。这时候,“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你们去救吧”是职业和生命的感召。

  手术成功,皆大欢喜,一片点赞,满屏感动,设想一下,如果手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任呢?这种情况下,规定当然要为生命让路,医生说“所有责任我来承担”,制度当然不能让医生担责。在为这个医生“违规”点赞的同时,我们也要反思,规定必须保护这样的负责任行为,要为这样的急救行为撑腰,为好人撑腰。

【责任编辑:傅晓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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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雁

军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